程添锦端着红茶推门进来时,正看见林烬把一张钞票拍在书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砂糖我要了,”林烬扬起下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拿去给老秦当贺礼。”
程添锦挑眉,目光落在那张被拍平的钞票上——正是昨日林烬从顾安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边缘还沾着一点炸鸡的油渍。
“拿我的糖,”程添锦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用顾二少爷的钱?”他镜片后的眸光微动,“林同学好算计。”
林烬笑嘻嘻地把砂糖盒塞进怀里,故意蹭过程添锦的胸口:“这叫资源整合。”突然正色,“对了,那七个孩子”
“安置在慕尔堂后面的阁楼。”程添锦自然地接话,手指拂去林烬衣领上的糖粒,“顾安明天会送磺胺来。”
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为何顾安如此配合”的问题
窗外,卖夜报的小贩正喊着最新消息:“虹口又死十六人!”而书房里,砂糖盒在林烬怀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1932年上海滩最后的甜味。
林烬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喂,程添锦。”他晃了晃糖盒,“等仗打完了”
话没说完,程添锦已经用《楚辞》里的一句截住他:“‘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突然改用白话,“我的糖很贵,要用一辈子来还。”
林烬一把捏住程添锦的脸颊,指尖沾着砂糖盒上的水汽:“贪心。”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故意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