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东北来的赵副官。”黎同志的声音比平时低沉,“马占山将军的人,赵副官刚从齐齐哈尔突围,马将军让他南下联络上海各界,筹募弹药和御寒物资,日军已封锁黑龙江,部队连过冬的棉衣都凑不齐。”
林烬呼吸一滞。
他认得这张脸——上月《申报》头版刊登的“北大营突围”照片里,这人就站在马占山身旁,军帽下的眼神凌厉如刀。此刻他靴筒里露出的绷带边缘,还渗着黑红的血渍,带着关外的寒气。
“胶卷呢?”赵副官嗓音嘶哑,手掌虎口处全是火药灼烧的焦痕,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土。
林烬刚要取出银盒,窗外突然传来日语呵斥声。
三人同时僵住——透过百叶窗缝隙,可见日本“居留民团”的巡逻队正在街对面盘查报童,臂章上的太阳旗在暮色中刺目。
黎同志迅速拉上窗帘,从《申报》合订本里抽出张手绘地图铺开,边角已被无数双手摩挲得发毛。
“虹口布防图”赵副官粗糙的指尖划过地图,在标着“军火库”的位置重重画圈,“这处机枪暗堡,我们三次突袭都没拿下,折了十七个弟兄。”
林烬突然按住地图边缘:“程添锦说要转交东北抗日自卫军。”
“我就是自卫军的人!”赵副官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刀伤,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痂,“这刀是九月十八那晚,在北大营跟鬼子拼刺刀时挨的。”
他猛地咳嗽起来,用脏污的袖口捂住嘴,落下的血沫溅在地图上,“现在,能把救国的东西给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