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传来三声猫头鹰叫——是约定的警报信号。程添锦迅速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捂住林烬的嘴。
“巡捕查房。”他在林烬耳边轻声道,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别出声。”
沉重的皮靴声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柱透过木板缝隙扫进来。林烬屏住呼吸,感觉程添锦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顾家的产业,查什么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宁波口音,“二少爷刚打过招呼”
脚步声渐渐远去。程添锦长舒一口气,却仍保持着将林烬圈在怀里的姿势。黑暗中,他的唇无意间擦过林烬的额角。
“胶卷的事”程添锦终于松开手,“你做得对。”
林烬摸到他的手腕,在上面轻轻划了个“安”字,程添锦低笑一声,回划了一个“心”。
货架后传来窸窣声,一个青年探头进来:“程先生,最新消息,南京那边”
程添锦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拍了拍林烬的肩:“去休息会儿,里面有小床。”他转身时,白衬衫上的血迹在月光下像一幅残缺的地图。
林烬没有动。
他望着程添锦走向油印机的背影,突然想起21世纪历史书上那些模糊的黑白照片,原来所谓“抗日救亡运动”,就是由这样一个个不眠之夜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