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触电般分开,林烬手忙脚乱地捡起目录册,程添锦则迅速戴回眼镜,只是泛红的眼尾和凌乱的领带暴露了一切。
“《四库全书》的事说定了。”张冠清推门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皱眉,“库房这么热?你们脸都红了。”
程添锦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领:“林兄在给我讲解新版百科全书的分类法。”
“哦?”张冠清挑眉,“那怎么讲到领带都歪了?”
林烬攥紧口袋里的怀表。
前店的风铃突然响起,邮差来送新书单的声音成了救命稻草。
张冠清不情不愿地往前店走,临出门突然回头:“程教授,您眼镜起雾了。”他意有所指地补充,“库房确实太‘热’,建议开窗通风。”
门一关,程添锦就变魔术似的从公文包取出一块素净的棉布帕子:“肘部的补丁要散了。”他指了指林烬右肘处几乎磨透的布料,“我让裁缝加衬了棉里。”
林烬怔怔接过。
帕子是最普通的靛蓝色,但针脚细密得惊人,显然是专门找手艺好的老师傅改的。他忽然意识到程添锦不是在施舍,而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酉时初刻,沧浪阁见。”程添锦摘下腕表塞进西装口袋,“现在开始,我就是圣约翰大学领死薪水的穷讲师。”
他忽然贴近林烬耳边,“而你,是收了我家传怀表的书店伙计。”
怀表在林烬掌心发烫。他想起昨夜程添锦将表递给他时说的话——“母亲说要给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