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悄悄移动,照在墙角那本《儿童教育心理学》上。
烫金的书名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林烬不由得想起今天程添锦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月白长衫被风吹起一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而克制。
要不是宣小姐邀请我参加读书会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留洋归来的大小姐恐怕不会想到,她一时兴起的邀请,竟改变了一个码头苦力和两个贫民窟孩子的命运。
而程添锦
林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想起那人说“家母最喜欢孩子”时,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怀里的林时突然踢了下腿,含糊地嘟囔着梦话:“哥哥我会写‘家’字了”
林烬心头一热,小心翼翼地给弟弟掖好被角。
夜风拂过窗外的梧桐,沙沙声像是某种温柔的应答。
在这静谧的夜色里,他突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明天要去买张最好的信纸,给宣雨青写封正式的感谢信;至于程添锦
他望着月光下那本烫金的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下次读书会,他或许可以带一罐秦母特制的酱菜去——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胜在是“家”的味道。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二下,林烬轻轻闭上眼睛。木板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却比窝棚里老鼠的窸窣声悦耳百倍。
在这个终于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他第一次觉得,穿越到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或许不是一场灾难,而是一次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