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个屁!”林烬突然学起张冠清的口头禅,把俩孩子逗得直乐。笑着笑着,他摸出那块手帕给沫沫擦脸,丝绸掠过小姑娘结痂的伤口时格外轻柔。
管他程家打的什么算盘,能让这俩小的搬出贫民窟,老子装孙子也认了!
煤油灯“噼啪”又爆了个灯花,映得墙上的影子格外高大。四个人围着破木箱吃饭的影子投在墙上,竟也有了点“家”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德书店的雕花玻璃窗,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烬站在梯子上整理古籍区,靛青色的粗布长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嘴里还叼着根草绳,正小心翼翼地把程添锦常翻的那套《西洋文学史》往显眼处挪。
“第三排左数第七本”林烬嘀咕着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程添锦的阅读偏好,“这周该轮到《呼啸山庄》了?”他刚要把书抽出来,梯子下面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又是个女学生“不小心”掉落了手帕。
啧,这月第八条了。
林烬头都没回,继续踮脚够书。
后颈忽然一凉,有片梧桐叶顺着窗缝飘进来,正落在他衣领里。他随手扯开领口去掏,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引得书架后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林先生。”张冠清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金瓶梅》放这么低,是生怕女学生看不见?”他手里的鸡毛掸子精准地戳在梯子横档上,震得林烬差点咬断草绳。
林烬低头一看,自己居然把《牡丹亭》和《金瓶梅》摆成了并排,赶紧手忙脚乱地调换位置:“失误失误!”袖口扫过书架扬起细灰,在阳光里像金粉似的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