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下,手帕上的墨竹纹路清晰可见,边角还绣着个极小的“程”字。秦逸兴一把抢过去,对着灯光仔细瞧:“好家伙!这料子”他突然顿住,狐疑地看向林烬,“哪来的?该不会”
“程教授给的。”林烬闷头啃馒头,“说我脖子上沾了墨。”
“呵!”秦逸兴突然怪笑一声,手帕在指间转得像面小旗,“我说呢,人家留洋回来的大教授,干嘛对你个码头出身的这么上心”他故意把手帕往鼻尖一凑,“还熏了沉香,啧啧。”
林烬差点被馒头噎住:“滚蛋!”他伸手要抢,秦逸兴却把手帕往沫沫头上一盖:“瞧瞧,我们沫沫要是穿身新衣裳,再裹着这帕子,活像个大小姐!”
沫沫咯咯笑着转圈,手帕滑下来盖住了半张脸。
林时突然小声说:“哥哥,这个很贵吧?”孩子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丝绸,“卖了能买好多铅笔”
炉子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肉香混着煤油味在窝棚里弥漫。
林烬看着手帕在俩孩子手里传来传去,突然想起下周六的读书会。程添锦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眼睛,仿佛又在昏暗的灯光下盯着他。
“算了,留着吧。”林烬突然把手帕抢回来,胡乱塞进怀里,“万一下周六还要装样子”
秦逸兴往嘴里扔了颗茴香豆,笑得意味深长:“装什么样子?人家程教授连你脖子上沾没沾墨都看得清清楚楚”话没说完,林烬一个馒头砸过去,正砸在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