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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先生捧着熨烫妥帖的西装走过来:“要捯饬就得从头到脚。”他变戏法似的取出一瓶发油,“当年我在怡和洋行时,那些买办都梳这种背头”

当发油抹上鬓角,梳齿将黑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拢时,林烬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了——额头露出来后,那双眼显得更加深邃,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

张冠清默默把准备好的金丝眼镜塞回了抽屉。

“怎么样?”林烬对着破镜子转了转,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他精瘦的身材,真丝领带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张冠清罕见地没有毒舌,只是低头整理着他的袖口:“领子翻好。”

杜老先生突然红了眼眶:“像极了老夫年轻时在汇丰银行的同事”

“砰”地一声,后院门被推开。秦逸兴风风火火闯进来:“俺把车擦得能照人——”

话没说完就卡了壳,瞪着眼睛把林烬从头看到脚,“乖乖你这是要改行当电影明星?”

林烬正想嘚瑟,突然被张冠清按在椅子上:“别动!”他拿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林烬鬓角细微的杂毛。这个总是嘴硬的青年,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晨光越来越亮,梧桐树影在西装上摇曳。

林烬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油亮的背头,挺括的西装,哪还有半点那个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的影子?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句广告词: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成为谁。

“记住,”杜老先生把烫金名片塞进他胸前的口袋,“宣家是做航运的,最近在谈一批德国印刷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