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半个多月,容兮越确实是有些累,说到后半句时,语调已然变得有些含糊,嗓音里也有了些微的困倦气息。
慕千寒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羽毛般的东西扫了一下,不自觉恍了下神。
等回过神时,身旁人的呼吸已然变得平稳。
容兮越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慕千寒不再压抑自己,朝容兮越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直至肩贴肩地挨在一起。
慕千寒半撑起身体,借着昏暗的光线用目光描绘容兮越的轮廓,脑中蓦地冒出和当年在妖界时一般无二的感受。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对他设防。
这个认知先是略微填满了慕千寒心底的空寂,很快却又滋生出更多的不满。
想和他靠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好呼吸交缠,密不可分。
许是太久没有完整地休息过,一场深眠过后,容兮越醒来时竟有了些恍若隔世之感。
他半撑着身体坐起来,毫不意外地看到身旁空着的床铺。
慕千寒一向起得很早,少年会用最短的时间收拾好自己,下楼到客栈大堂等候。
容兮越以为这次也是如此,但当他收拾齐整,绕过屏风来到外间,却惊讶地看到慕千寒还在房中。
少年脊背挺直,侧对着他坐在窗前,正垂着眼睫,低头看一本纸页泛黄的书。
那窗只开了一半,慕千寒原本坐在没开的那半边,只让摊开的书页暴露在日光下。
但随着时间推移,晨曦的浮光渐渐爬上了少年的半边身体,将之斜斜地切成了两半,沐浴在日光中的左脸恬静柔和,浸沉在阴影中的右脸冷淡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