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榄眼神陡然凌厉,瞬间将贺青峰拉入怀中,抬手擦去他侧脸颊上温热的血点,急速按着贺青峰走到栏边。
他快速瞥过那块刚才给贺青峰带上的腕表,可以检测位置和生命体征,最起码第二艘船艇的人能找到贺青峰。
“跳!峰哥!”
凌晨,天似乎永远不会明,如墨般漆黑的海浪撞击翻卷,似乎要将所有吞没。
又是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贺青峰身后的怀抱忽地一压,湿意透过衣物染满后腰。
他听见宋榄说:“听话,往前游,别回头。”
海面溅起的水花,紧接着是第二声,只有船灯照亮这方海域。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两人吞没,巨大的冲击力让贺青峰呛了一口咸腥的海水,意识短暂模糊。
他在水中挣扎着转身,试图抓住宋榄。
青年的脸色在船灯残光的映照下,白得像溺死的鬼魂,海水冲刷着他的伤口,浓重的血色如同墨汁入水般晕开变淡,又被新的涌出的鲜血染红。
贺青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一把抓住宋榄冰凉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朝着腕表指示的方向奋力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前方终于出现了灯光。
被他搂住的宋榄似乎察觉到了,身子叹息般地微微颤动,最后一次费力地睁开眼,用仅剩的力气推搡贺青峰,绝望而偏执地催促。
海水冰冷刺骨,每一次划水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宋榄无力地沉入黑暗里,发丝如同海藻般散开,眉宇间只剩下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贺青峰却始终够不到了。
他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脸上滚烫的水珠掉进海里,继续朝着探照灯游去,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