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叔叔说过,琨哥刚到小镇的时候状态很差,想必就是因为你吧,或许纪先生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事业”
纪明冉眸光微闪,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包括六年前吴云旗闯入的质问,“状态很差?”
辛晓源果然有些迷惑地歪了歪脑袋,“纪先生不知道吗?”
他端起酒杯微尝了半口,仿佛在斟酌词句,过了会才看着纪明冉先生小心翼翼道:“听卢卡叔叔说过,琨哥搬进小镇的前一年几乎足不出户,有时在院子里痴坐,一坐便是一天,垃圾桶中还总是有药物空盒。”
辛晓源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沉重,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那时镇上的人都觉得,琨哥找来这个小镇定居,是想安静地,嗯,等待死亡。”
等待死亡?
餐盘里精心摆放的食物在视野里扭曲模糊,餐厅里悠扬的背景音乐,以及餐具的轻微碰撞声……都像隔着厚重的雾,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纪明冉握住刀叉的指尖微微颤抖,是跨越时间而来的,深深的惧怕,是对差点失去贺琨的绝望。
他想起婚礼前夕贺琨在病中日渐消瘦的身形,还有那双明亮的眼变得如枯井般疲惫荒芜。
想起重逢时,青年冰冷的态度,以及推开自己时,带着生理性厌恶的神情。
想起贺琨最后那句平静的“我没法爱你了,也没有力气爱任何人了”。
所有细节在这一刻,由于辛晓源轻飘飘的几句话打开了更残酷的视角。
而他那时在做什么?在办公室里签署一份份冰冷的决策,在某个觥筹交错的场合,扮演着呼风唤雨的纪氏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