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坐在椅子里纪明冉的眼里没半分狼狈,黑眸沉沉地锁着贺琨,尽管已经无法动弹,气势却依旧压人,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精准地扎进贺琨的心里不停地翻搅,还以为不会再为这个人伤心了。
纪明冉已经疯魔了,贺琨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本想好好告别,得到的却是质问。
他半晌不知如何反应,过了会方才眨了眨眼睛,声音重新变得平板而绝望:“那你呢?从头至尾有半分真心吗?”
贺琨以生命为代价,将虚无的相见寄托于死亡,也要逆行到纪明冉身边长眠,换来的就是这些,这些永无止尽的算计和猜忌。
温热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坠落,好像他每一次落泪都是为了眼前之人。
“你不是猜到了吗?何必做出这般姿态,”纪明冉看着贺琨,像是在看一位故作情深的滑稽的表演者,否则为何要在婚礼前夕下药,然后又坦白重生,他再次不假思索地残忍开口,“没有,莫非你还指望我再次爱上你这样的人吗?”
青年那双眼睛里盛满破碎的月光,盈盈一捧,亮得惊心动魄,纪明冉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接,才恍然发觉贺琨如今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周身萦绕着腐朽的死气。
他继续开口讥讽,“你重活一次,费尽心机地接近我,演得那么深情不就是为了弥补你那点可怜的愧疚,好让你自己在新的人生里心安理得吗?”
纪明冉的作践与羞辱还在继续,贺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溃败,眼神空洞得可怕,“够了——”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累,几乎快喘不过气来,剧烈的咳嗽扯着胸腔的痛,似乎要将血肉模糊的心脏都呕出来才够,像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