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舟道:“这些年,我再没有体会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你们不成熟的人造心脏只能维持我的基本生命体征,而我更不能公然出现在任何一家医院里接受器官修复手术,为了修补你们这个破破烂烂的研究成果,我可没少当南宫他们的小白鼠。”
池陆狠狠怔住了。他想起曾经那些如梦似幻的景象中南宫模棱两可的话,阮逐舟艰难地撑着病体、挣扎喘息的模样。
阮逐舟抬起手来,看着自己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五指合拢又张开。喉咙深处逐渐泛起铁锈的腥甜味,他置之不理,淡淡一笑。
“我的命就交给天意。如果我死了,能拉上整个星球为我陪葬,横竖都不亏。”阮逐舟笑着,“但你,你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了,老东西。”
——砰!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撞开,穿着整齐划一制服的军队涌入:“都不许动!”
会议室内其余人大惊失色,有人吓得起身就要跑,被士兵一招擒拿按在地上。
老者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来。他没有任何逃跑的意思,但目光涣散,几句话的功夫,他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
一个军官走到老者面前:“你就是这个集团的董事长?”
老者喉咙哽了哽,没说话,仍旧看着阮逐舟的脸。
军官:“我们接到上级长官命令,有人称你们已经买通了警方内部,并在首都市区制造内乱。现在我们受特派调令,取代首都警方接管市区的工作,请您配合我们走一趟,接受传唤。”
某一刻老者竟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只是那表情很短暂,随即他敛去一切表情,深望着阮逐舟。
即便到了生死时刻,阮逐舟依然对他玩味地轻挑修眉,自始至终,这个年轻人都是一副谈笑风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