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下去一个字,池陆的表情都会肉眼可见地更加受震动,到最后那不可置信的神色中糅杂了太多情愫,不解,抗拒,悲伤,愤怒,甚至还有些他理解不了却又真切读得出的心痛。
阮逐舟转脸看向另一边:“我不喜欢浪费口舌。从这儿滚出去。”
池陆沉沉地凝视他,目光仿佛要将阮逐舟整个人装进去。他短促地舔了舔唇,也转过身,慢吞吞穿上靴子,最后将方才揉乱的被角替阮逐舟随手掖好,站起身。
“夜深了,”池陆声音有点哑,“师兄早日休息。”
他的语气有种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淡定。
阮逐舟并没转回头。过了一小会儿,他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阖了阖眼。夏日的雨夜本该闷热潮湿,然而此刻的不冠山成了一座万仞的孤岛,寂寥的寒气逼人。
阮逐舟撑着坐起身,微微垂着头,青丝从肩头滑落下来,挡住他侧脸,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的脑海中出现熟悉的声音:
[宿主,您把池陆赶走,这不是把他越推越远了吗?为什么……]
阮逐舟没有正面回话,沉吟片刻。
“还记得断桥镇学堂里孩子们吟诵的那首词吗。”他自言自语似的说。
[嗯?什么?]
阮逐舟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