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舟急了,攀着池陆的肩膀,强撑起身一口咬在池陆颈侧:“放开——唔!”
抱着他的手捏紧,阮逐舟疼得顿时泄了劲儿,伏在池陆怀里颤巍巍地小口喘息,像只咬了人后又被降服的狐狸精,长袍随着池陆下山的脚步晃荡,像蔫儿了的尾巴。
池陆一贯是个不怕痛的主儿,方才挨了那么一口,反常地嘶了一声,但也只限于这一点动静,他脚步不停,只是把偃旗息鼓的青年搂紧些,低低地笑,阮逐舟感觉抵着的宽厚胸膛传来震动。
“别光嘴上说,师兄自己下来就是。”池陆说,“师兄下得来,我便放师兄走。”
阮逐舟那软绵绵荡着的两条腿轻微弹动,可惜只有这不争气的一下,便再无后文。他气得发抖:“池陆,你跟我玩这一套是不是!”
“很可惜,”池陆说,“师兄不得不吃我这一套。”
下山的路从未如此漫长过。那双不听使唤的腿根本借不上力,阮逐舟不得不在轻微颠簸中紧紧抱住池陆的脖颈,二人一路细雨中穿行,阮逐舟身子湿透了,衣裳黏在身上,勾勒出消瘦身形,若隐若现。
路上他止不住地骂,一路骂下山,走到春将暮那块大石头处,阮逐舟方才偃旗息鼓,缩在池陆怀里没声了,两条小腿都小幅紧了紧。
池陆轻笑:“下着雨,大家都各自回房了。师兄竟也怕羞?”
阮逐舟瓮声瓮气:“我不像你这四肢发达的呆子,总有精疲力尽的时候。”
池陆点点头:“好,我便当是师兄累了。”
阮逐舟暗自磨牙,却无可奈何。他实在拗不过人,况且方才这话也不算违心,他确实累了,僵持了一路,现下腰酸背痛,胳膊也抬不起来,要不是池陆身子热,他早就冻得瑟瑟发抖。
池陆倒是全然不累。相反,他越走越有精神头,脚下生风,青年本就身材矫健,结实的臂膀抱着阮逐舟和玩儿一样轻松,阮逐舟淋湿的黑发从他臂弯里水一样柔顺地流淌下来,如一汪墨色的潭。
他们往阮逐舟的住处走去,路过柴房,恰听见几个小院里的弟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