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人并无心赏景。阮逐舟微微弯下腰,将打湿的长发撩开,指尖抵住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揉。雨水顺着他微翘的睫毛,消瘦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早已淋湿的袍服上。
身上冷得想打摆子,可额头却分外滚热。
这次修炼,怕是已经到灵力的极限了。
阮逐舟身子微微发抖,他起不来身,阖眼喘息,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直起腰,突然发现打在身上的雨点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睁开眼。
头顶被一方藕白色的伞布遮蔽。
池陆一手撑伞,站在他面前,双唇几乎紧抿成一条直线。
阮逐舟艰难地眨眨眼睛,抹了把脸。
他看着池陆,笑笑:“你来了啊。你来了,雨都停了。”
池陆盯着对方苍白的脸。
“雨没有停,是我为师兄撑了伞。”他说——阮逐舟忽然从对方声音中听出一丝阴恻恻的意味,“师兄为何不叫我陪伴左右?”
“我倒是想找你,你又去哪儿了?”阮逐舟虚弱哼笑。
池陆再次抿住唇,片刻。
“我送师兄回去。”他语气坚决。
阮逐舟阖眼:“你推着椅子,我还要拿着伞,本来人就淋湿了,实在多此一举。别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