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沉太重,太过认真,甚至于……太过虔诚。
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剑客仔细确认自己失而复得的宝剑一般,心绪之复杂,尽在不言中。
良久。
池陆的手也随着目光所到之处,慢慢往下。
青年宽大的手掌拂过阮逐舟的脸庞,悬停在那截修长脖颈上。
榻上人还毫无察觉,陷在沉眠中。
池陆面上无悲无喜,全然看不出波澜。唯有手背上逐渐绽起几道青筋,手指也隐忍地颤抖。
他收拢五指,仿佛要一把攥住阮逐舟的咽喉!
——这几乎是一次不会失败的行动。阮逐舟挣扎在高热的病痛中,晕厥昏睡,而宗门上下因师尊闭关群龙无首,都在为所谓的魔尊后人现世之兆惶惶不安。而池陆,即便承受天雷之劫,想要徒手掐死一个消瘦病弱的阮逐舟,仍是易如反掌。
许久,又许久。
那只手只是在虚空中渐渐紧握,攥拳。始终悬垂在距离那纤长脖颈不足寸余之处。
池陆用力阖了阖眼,将那只手放下。收回时的手仍然在轻微颤抖,仿佛暗中与什么抗衡一般。
随后他俯身,将乱了的被角掖好,又凑近盯着阮逐舟那张睡梦中的脸,好一会儿都未曾起身。
没人知道青年此刻在想些什么。直到又过了一会儿,阮逐舟眼皮动了动,喉结轻滚,口中溢出一声破碎的音调。
池陆眉心微蹙,腰弯得更低,贴耳聆听。
“……救……”阮逐舟无意识地呢喃,“拜,托……”
池陆眸光一动,屏息凝神。
阮逐舟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拜托,阿姐……你做的,饭,真的,难吃……”
池陆表情明显僵住。他移开视线,正要直起身,忽的看见阮逐舟偏过头,二人唇瓣险些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