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陆走到木椅前,蹲下来,仰头看着阮逐舟。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先是撩起阮逐舟脸侧吹得缭乱的乌黑长发,而后挪到阮逐舟领口,将那雪白外袍一点点拢好,捋平,像在细心呵护珍爱的玩偶。
他眸色胜似夜一般沉:“师兄,刚刚怎的反过来舍命护我?”
阮逐舟抓着扶手的手背用力到凸起淡青色血管。他喉结微提,没等说话,忽然别过身去,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池陆浑身一震,起身扶住阮逐舟战栗的肩膀:“逐舟师兄!”
“——二位仙君!”
远处几个举着火把的人影奔来,为首的是那老伯的儿子,小伙子跑过来,看见一地狼藉和未熄的火光,忙招呼人:“快来灭火!”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有忙着去附近井里打水的,也有急着寻那妖兽的,阮逐舟侧伏在木椅扶手上,呕得直不起腰,池陆一下下替他抚背顺气,手掌隔着衣衫滑过对方后背,只感觉自己摸到一手过分消瘦的骨肉。
不一会儿功夫那老伯也哆哆嗦嗦赶来,看见池陆二人,忙上前询问:“敢问仙君,妖兽现在何处?”
池陆搀扶着阮逐舟,让对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稍微缓解几分,头也不抬:“老伯放心,妖兽已经被赶跑,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伯半信半疑:“仙君,听闻妖兽现世便意味着魔尊要重回人间,那妖兽不会是逃命回去给那魔尊通风报信去了吧?那魔尊会不会,会不会来报复寻仇?”
阮逐舟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池陆声音跟着一紧:“……不会。魔尊若是真来了,自有我们离宵宗对付,横竖连他一起封印便是。”
老伯这才放心:“有仙君这话我们也就不担心了……要我说,什么魔尊不魔尊,一群该死的,活该将他们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