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舟这才转过头,看着黑漆漆的巷尾。没有路灯,巷子深处又深又暗,池陆的身体与黑伞都溶解于黑夜,转眼便找不见。
阮逐舟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一下。
“原来世界上所有贫民窟里回家的路都一样,又长又黑。”他喃喃自语。
随后他收回视线:“调头,回家。”
三分钟后。
池陆推门回家,屋里全黑着,他打开灯,家中果然没有人。
他换了鞋,顾不得去烧水洗澡,先把手中的伞在门口用力抖了十来下,将水珠抖下来七七八八,再撑开伞支在屋内角落。
这之后他跑进卧室换衣服,将湿了的校服丢进盆中,也不顾身上寒津津的,一屁股坐在漏了海绵的沙发上,拿出手机。
他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上输入“劳斯莱斯雨伞转卖的价格”,停顿一秒,删除,退出app。
池陆闭上眼睛。
第一次给阮逐舟补习时,管家曾经说过的那种既视感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片段更加闪回,但也更加清晰。
他好像看见阮逐舟撑着一把伞。也是一把黑伞,却和对方的长柄伞不一样,看起来更旧,像是很老很老的那种油布伞,伞面平整宽大,而天上下着雪,绒绒的雪花将伞面覆盖上星点的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