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舟跟着他的动作抬起头来。
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与回忆,他们彼此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屋里没人说话,安静下来后,外面的声音也显得清晰了一些。连阮逐舟自己都能听见外面年轻的自己接受提问时的声音:
“各位媒体界的朋友,‘大灾变’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不止人类社会,整个星球都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知道,为了对抗污染,我走上了一条大多数人不认同的道路,正如我观察到今天来到发布会的各位记者朋友,有至少三分之一都将身体的某个部位替换成了义肢……”
有记者的声音被话筒放大:“阮会长,以现在星球的受污染程度,人类的肉身是无法抵抗得住的,这点您很清楚。没有人体改造技术,人类的寿命恐怕会倒退回石器时代。”
“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年轻的阮逐舟的声音回答,“不过,我更希望用一种彻底的方式来解决污染问题。这或许要花费很多年,甚至花费数代人的时间,但我认为他是值得的。否则,人类最终的结局就是把自己变成钢筋铁骨的怪物。”
场下一片哗然:“阮会长,您刚刚使用‘怪物’这种字眼,我们可以把这看作是您对人体改造技术的一种态度吗?”
“阮会长——”
外面逐渐嘈杂起来,什么也听不清。池陆明显紧张起来,手指绞着外套的下摆。
南宫抬手看看腕表:“差不多是时候了。跟我来。”
他拍拍池陆的后背,推着人开门离开。福至心灵的,阮逐舟一撑身子,从桌上滑下来,跟着二人也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