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精神体?
他是谁,他现在又在哪,他现在看到的又是谁的回忆?
意识到这里是精神海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灰飞烟灭,巨大的吸力拽着池陆的腿将他吸入看不见的漩涡,他拼命拉住那扇门,想再看一眼椅子后的那个男人,可那强大的不可抗力吞噬了他,将他重新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顷刻之间,池陆猛地掀开眼皮。
精神海内外的时间差如沧海较之一粟。他大口喘着气,忘了感受脑内紧绷的高压是否有所缓解,一把摘下头盔:
“队——”
没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
他滑稽地半撑着身子,眼看着阮逐舟同样掀开面罩,比上一次疏导时喘息还要剧烈,瞳孔震颤着,眼底眸光破碎如星。
池陆立刻意识到什么,在脑子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他连忙翻身跳下躺椅,一把接住摇晃着软倒的青年:
“你没事吧?”
阮逐舟依偎在池陆怀中,身高差使得他低头时脸颊恰好靠上池陆的颈窝。他闭上眼,薄唇几乎抿成青白色。
“你也,太小看你的主人了……”阮逐舟攀住池陆的肩膀,试着自己站稳,“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唔……”
他腿一软险些跪倒下去,池陆忙环住他后腰用力一提,将人捞起来。哨兵感觉自己臂弯里仿佛伏着一张柔软的,薄薄的白狐皮。
“你精神力真的太脆弱了,”他甚至忘记这话有多僭越,语气不容否决,“量力而行就好……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真的。我能感觉到精神海舒服多了。”
阮逐舟放弃挣扎,认命地靠在他胸前,鼻腔里却轻轻哼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