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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永先本以为自己死到临头,可见到眼前人的一刻,他居然又燃起一丝生的希望。

昔日大名鼎鼎的沪城富商此刻衣衫褴褛,拼命贴近铁栏杆,一只手从缝隙中伸出去,仿佛落水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稻草,奋力够着。

“砚泽,我的儿,你一定要救救爹!谢天谢地,爹就知道,有叶家祖宗庇护,你绝不会死在战场上……”

一个跟在后面的士兵见状想要上来挡住叶永先胡乱攀扯的手。那军官头也不回,淡淡比了个手势,于是士兵停住脚步,说了声是,转身离去。

这反应简直让叶永先欣喜若狂,男人差点老泪纵横,语气从未有过的慈祥和蔼:

“儿子,如今叶家落难,唯有你能够救大家性命,这半年爹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你,你孤身在外,不知遭了多少罪……”

那士兵这次搬了一把椅子折返回来。军官看着叶永先,摘下披风递给那士兵,而后隔着牢房门在叶永先对面坐下来。

若不是这环境太过阴冷昏暗,只听叶永先的话,还以为这是什么亲人久别重聚、共叙天伦的温馨场景。

那军官望着叶永先热泪盈眶的脸,淡淡勾唇。

“父亲此话言重了。”军官说,“儿子征战沙场、浴血奋战之苦,与过去二十年在家中被你们欺凌践踏的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叶永先的笑容凝固了。

那军官修长的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中。地下室唯一的天窗里泄出一丝稀薄的光线,投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地面,又被黑色的军靴踩在脚下。

微弱的光线落在青年肩头,将那上面金枝一星的肩章照亮,也将青年立体深邃的五官分割出阴明两面。

“按照华国法律,走私贩卖大烟,当判处死刑。”

大提琴般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因为战场上风餐露宿的缘故,多了分沙哑的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