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沉吟了有一会儿,他终于把药箱合上。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栽赃陷害。”他说。
叶观疲倦地瞥他一眼:“什么?”
阮逐舟也侧对着他。叶观靠在榻榻米里面,阮逐舟只坐在边上,他没有转身,于是叶观只能看见阮逐舟肩膀塌下来的背影。
“从第一次接触望江会时我就发现,无论是武凭勋还是他的手下,都与洋人接触密切,”阮逐舟说,“果然他们早就和大使馆沆瀣一气。劳伦斯点名要和你做生意只不过是幌子,他们眼里容不下合作伙伴的儿子带头反对洋人,只要你出了大使馆,望江会的人就会要了你的命。”
“只要你死了,金条完璧归赵,武凭勋又能得到叶家走私大烟的门路,而这一切都可以被洋人顺理成章推卸到你身上,他们尽可以污蔑说是你勾搭上了望江会,没成想交易谈崩了……可惜他们没预料到你中途反悔,要擅自取消交易,更低估了你的身手。”
叶观狠狠怔住。许久,他断断续续地问:
“所以,你助我,害我,也是为了推波助澜,让我成为他们两方的靶子?”
阮逐舟又不说话了。
和盘托出后,沉默已然是供认不讳的表现。
他没有回身,闭上眼,等着迎接叶观的震怒,疑惑是一句下意识的“为什么”。
一分一秒过去。江水滔滔,呼吸和心跳声交错,不安的静谧随着时间推移而涌上心头。
阮逐舟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而后他睁开眼。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的叶观隐忍地咳了几声,吃力道:
“既然如此,刚刚为什么不劝我不要取消交易?或者,配合望江会的人暗杀我……”
阮逐舟眼里凝着的光散了。
他抿了抿唇:
“我说过,等价交换,不欠谁人情。刚刚那种情况下,你以为他们是冲着我来,还顾着救我,我没理由置你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