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糊涂。”阮逐舟幽幽说,“刚刚你和二爷撞了个满怀,被他连踢带骂的时候,难道就没好奇过,为什么这个时间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康伯哽住:“老奴……对不起四太太,是老奴狗眼看人低。”

阮逐舟缓缓摇摇头,上前一步。

“你要真是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奴才,就不会看顾家里那个比野草还贱的小孩。”阮逐舟轻声道,“你不问,是因为你不好奇;你不好奇,是因为你心里始终明镜一般。”

老人脸上沧桑的皱纹仿佛都僵住了,抬起浑浊的眼,看阮逐舟的目光里已布满被看穿的畏惧。

阮逐舟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康伯:“你告诉过叶观吗?”

康伯磕巴了一下:“四太太,老奴没有……老奴是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老人声音慢慢减弱,懊悔地叹了口气。

阮逐舟看破不说破,平静地看向他。

“为什么不说?”他问,“你认为不说出来就是在保护他,却又心怀愧疚,所以才会对叶观好,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良心过得去?”

康伯看阮逐舟的眼神几乎像大晚上见了鬼:“四太太,您明明刚过门不久,怎么……您究竟知道多少?”

阮逐舟嘴角挂起一点玩味的笑。

“叶观二十岁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方式护他一时,护不住他一辈子。”阮逐舟在老人肩膀上拂了拂,“还有,走路都不利索,就别自己出来倒药渣了,再被人踹了窝心脚,可没人扶你起来,冻死在外头也是你自己活该。”

说完阮逐舟转身离开,康伯吃力地佝偻着追了两步:“四太太,老奴——”

可他追不上青年的步子,很快便眼睁睁瞅着阮逐舟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尽头。

一夜过去。

第二天阮逐舟起来,发现院里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