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跌宕起伏,没有一次是她主动选择的。如同浮萍,随波逐流。若是得人垂怜,便留下了她。可若是,有朝一日那人的垂怜不在了呢?她又将何去何从?
月上枝头,廊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听着还算沉稳,不像饮酒了的。
张怀碧略略松动了一下已麻木了的双腿,脑中浮现出那人在帘后模糊的轮廓来。那人身量颇高,武将身材,颇为魁梧。可是言行举止又很有风度,半点逾矩没有。
她又想到陈猛。曾经的自己如何骄傲,还大言不惭地问过人想娶她还是干脆入赘?现在以她的身份……怕是人家早就避如蛇蝎了。
“吱呀”新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那人走得很慢,也很稳。
张怀碧垂首起身,作为妾室这点眼力见儿还是要有的。在这个屋檐下,能让老爷开怀,才是她的保命符。
那人一身玄色喜服,绣着大红的吉祥兽纹,与她身上的嫁衣出自同一位大师的手绣。
张怀碧抬起了头,却在视线投在他面上的刹那,脸上失了血色。
“陈猛?!”
她手中的合欢扇掉落在地,上面缀着的孔雀羽毛摔掉了一根,脚步踉跄着后退,险些不稳,人就要向后仰倒。
陈猛紧着上前一步,长臂捞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稳稳地箍在怀中,垂首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