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前俯着一个清瘦高大的身影,正专注地写着折子。青色广袖常服衬得人如松如柏,通身清贵。
正是周穆。
书房中十分安静,隐约能听见他伏案书写时,毛笔与纸张的摩擦声。他一手绝妙的行书,写得凤走游龙,颇有气势。
许久,他才放下了笔,抬眼看了看还倔强地站在他书房的陈猛,轻笑一声,“原来你还是个痴情的。”
这时已近傍晚,有丫鬟打帘进来问安:“公主今夜在房中摆饭,请爷过去。”
周穆面色不改,只淡淡道:“回去告诉公主,我这里走不开。今晚就在书房歇下,晚饭也不必麻烦了。”
丫鬟明显想要劝说,可是又惧于周穆的官威,踌躇半晌,到底什么也没说,垂首退了出去。
陈猛见丫鬟欲言又止地模样,待她走后才讪讪道:“你倒是冷心冷情得很。”
周穆笑看了他一眼,“若有一日,被人知道了……你可有想清楚?”
陈猛一噎,微微侧了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周穆摇了摇头,侧身看向窗外,许久才淡然一笑,道:“其实我打心眼儿里很羡慕你们这样的人,能视世俗规矩为粪土……”
陈猛听不懂这句话为什么是评价他的,明明他对名利权势的野心也昭然若揭,他垂首摸了摸鼻尖,又触到自己脸庞边的刀疤,心下忽地又变得冷硬起来。那种对某人的执念,已经从最初的欲望变成了不知是什么东西,深深根植在他体内。一旦触碰,就会疯狂生长,直到霸占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