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便起了身,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踱出殿外。苏旎正欲跟上,却听他头也不回道:“从今日起,你便在太医院研习,每日晨昏回昭阳殿即可。”
这是多日来他第一次开口对她说话。
苏旎一怔,忽然意识到这是王爷下的口谕,忙不迭垂首行礼应是,再抬起头时却只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日头洒在他肩头,随着沿途的树荫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起伏的心绪。
……
魏烜独行于御花园小径,日光渐渐倾斜,曳地长影拖过石阶青苔。他并未径直回昭阳殿,而是转身往太液池方向行去。
太液池水域开阔,横亘宫城。得益于这一池水,宫中冬暖夏凉,植被茂盛。垂柳新发的嫩枝点在水面,搅碎一池金光。
他似走累了,倚着水榭栏杆而立,玉扳指在指间缓慢旋转。目光漫过粼粼水波,却像是穿透了眼前景致,落在极远的地方。微风吹过,掠起他鬓边一缕散发,又静悄悄落下。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水榭外。玉色官袍拂过地面青砖,周穆躬身行礼:“下官周穆,见过王爷。”
此人似从海棠花丛中来,带来暗香随风浮动,魏烜眼睫未动,恍若未闻。池中忽然跃起一条小鱼,扑通一声打破这片刻的沉默,溅起的水珠落在他靴边。
良久,他才微微侧首,垂眸俯视跪着的人。周穆脊背笔挺,如竹节临风,可魏烜看得明白,那看似恭顺的姿态下却藏着蓬勃的野心。
“与本王抢人。”魏烜徐徐开口,唇边噙着丝淡漠笑意,声线寒凉如冰,“周大人想清楚了?”
人性就是如此,再出众又如何?想要的东西太多,难免就容易受人掣肘。他既不让周穆起身,也不屑绕弯子。到了他这个位置,向来只有别人等他开口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