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不由得在翟四身上来回打量,此人下盘甚稳,手掌粗厚有茧,绝不是只是会些拳脚那么简单。但这商队走南闯北,带些会拳脚的伙计也算常理。这些贩夫走卒,多是粗人,常年在外,有个露水情缘也实属寻常。
他轻笑一声,拍了拍翟四的肩,语气略带揶揄,面色却冷:“若你家妇人能治好那人,你们一家二口鸡犬升天,给你未出世的儿子谋个出路也未尝不可。若治不好,便要想尽一切办法拖到城中御医赶来。若是连这都做不到,你这未出世的孩儿,你怕是见不到了。”
安义言语间的冷漠让苏旎心下寒意陡生,但她也心知他绝非虚言。此处已是上京城外,天子脚下,若是魏烜有个二长两短,只怕此地所有人都难逃天子之怒。对他们这些皇权贵胄而言,他们的命是连草芥都不如。
苏旎强忍住抬眼看安义的冲动,只是紧紧抓住翟四的胳膊,仿佛这样能让她多一分安心。翟四似有所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在安抚。苏旎暗暗缓了口气,凝神不语。
安义侧身让开房门,示意苏旎进去。
苏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房内,门在她身后关上。屋内烛火通明,屋外暴雨滂沱,她的双眼略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房中竟站了十数名身穿铁甲的侍卫。
她垂眸思索片刻,从怀中取出随身针包。那针包是她在魏烜军营时赶制的,安义未曾见过,因此她倒也无需避讳。
“你会施针?”
安义的声音从身后蓦然响起。
苏旎身子一顿,心中一跳,便压扁了嗓门,小声道:“是,小女随母亲学过一些施针之术。”随后又担心被人看出些什么来,又补上一句道:“都是看后宅妇人毛病的小伎俩,还望军爷莫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