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黄梵的视线,眸中烛火闪过,此人老谋深算,将宅中内外一手把持,狠厉忠心的程度与她不相上下,必是容不得她这样出身又心思繁杂的人入主人后宅的。
既如此,黄梵不会与她同心……竹露垂下眼,忽地心中生出一计。
二人视线相对了片刻,碍于许多双眼睛盯着,黄梵无法叮嘱更多,只得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屋内灯火通明,不大的套间里里外外站了十几名铁甲侍卫,人人全副武装,取下头巾后的面容个个精悍,目光如炬,沉沉压在竹露肩上。她几乎用尽全力才能维持镇定。
这里头躺着的是什么人?待她战战兢兢行到塌前,看到榻上躺着的那个男人,顿时失了声。
那男人生得极为俊美,如墨的长发披散在榻上,眉头微蹙,脸色苍白,显然是因失血和疼痛所致。他身上的黑甲已被卸下,只余一件玄色内衫,胸口敞开,露出一枚穿心而过的箭矢。
鲜血不断从伤口涓涓涌出,随着心脏的跳动,一股一股地往外淌。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竹露,也忍不住掩唇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
男人被这声音惊醒,费力抬起眼皮,觑了她一眼。他的眸光似有冰刃,刮在竹露的脸上让她脸色一时红一时白。
若说之前,她还有余力动些其他心思,现在只怕是一分一毫也使不出来了。
扑通一声,她腿上一软,人就跪俯了下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各位军爷饶命!小女只是商队的丫头,日常只能帮着掌柜的谈些买卖,这、这么重的伤小女实在是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