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笔杆戳在了自已的脸颊旁,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想出来若是祖父真的在此到底会如何断方。
苏旎越发有些心虚,其实这些药方她当然是从过去读的书上抄来借鉴的,医书上很多的案例,尤其是这种广泛蔓延的时疫,几乎所有都有对症之药。
更何况,此时的食物和生活环境远没有千年之后的复杂,生的病属实也要单纯许多,她医治起来其实不是太费事。只要不是已经病入膏肓,或者人本身的精气神已经无力回天的,基本上都能延缓生命,增加活着时的生活质量。
想到这里,她不知怎的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命苦的苏老爹。
魏烜说她爹本名苏辙,她竟然不知道她爹的营生是去贩盐,时日久长又饥一顿饱一顿,常年劳苦累垮了身子。
那时即便是她,也是无法。
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苏老爹撒手人寰,撒手的那一刻,她心中涌出的无力感和孤独感,竟然如同幽魂一般,会时不时地回来侵扰她,捆住她的心,让她的呼吸停滞一拍。
她这才知道,人的悲伤不只是在当时,而是在那之后的时不时。
“方姑娘谬赞了,我只是个边陲散医,有些微薄的经验而已。这样的时疫以前曾听师父提起过,他曾赠我一本古籍,上有药方。”苏旎言辞之间轻轻将胸中那口郁结之气吐了出来,笑道,“巧合而已,也是这里村民的福气。”
方菱放下了笔,将手中誊抄的方子交给了安义。
苏旎便起了身,继续去看剩下的病患。经过一日一夜的诊治,除了一开始在祠堂之中有一位老人,由于身体实在孱弱而无力回天,祠堂之中其他人皆有不同程度的好转。
是以第一天的时候,村长来见苏旎时,几乎是要下跪磕头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