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给自己也斟了杯茶,却并没喝。
白玉一般的指头轻抚着杯沿,划着圈儿,一圈又一圈。一双丹凤眼直白地落在了苏旎身上打量。
苏旎进屋还戴着兜帽,一张小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下,未染的麻布襦裙,一眼看去就知尚在热孝。
她落座后,抬手将兜帽取下,露出了一张俏生生却高肿的脸颊。
玉卿脸色终是变了变,视线在苏旎脸上兜转了两圈,最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怎么着,这年头是流行到这销魂窟里来找救星了?”
白了呆坐在罗汉床上的苏旎一眼,起身去了妆奁,翻框倒匣得劈里啪啦的,才拿出来一个靛蓝的,拇指粗的小瓶来。
又踢踢踏踏地走了过来,旋身坐下,将小瓶重重放到了小桌上。
苏旎低下头,视线落在玉卿的裙角愣了一愣。今日她的穿着与上次不同,玉白的料子里绣着暗纹,旋身时如同画卷一般,遮遮掩掩,上面绣的图案将要看清又拢了回去,极是好看的。
现在竟有这样好的料子了,比之现代的汉服也是不差的,甚至更精致难得,全是手工。如果前身的苏旎还在,以她柔顺的性子,又有好手艺,兴许……是会比自己过的更好些吧。
玉卿眼瞅着面前的人入了定似的发呆,脸上一边高肿,一边还带着红色苔丝的巴掌印,心知她这定是吃了不知道何处来的排头,只怕心里正丧气。
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顾旋开了小瓶。
顷刻间屋中就弥散了一股清新的药香,生生盖过了茶香。不知这药膏以何物制成,药香淡雅,沁人心脾,且极易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