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桂州前,苏轼又接了一道圣旨,朝廷改封他礼部郎中,将他名正言顺的召回朝中。
苏遇依旧未做安排,不知官家和章相公是如何盘算的,圆娘有点焦虑,她私下里悄悄问过他,苏遇只神秘莫测道:“朝中自有安排,圆妹无需多虑。”
圆娘心里明白他自己这是心中有数了,只是正式文书官印还没有下来,一切都不好声张,她也就不再过问了,事以密成嘛!
船行至英州的时候,上来一对男女,男人约摸三十来岁,面如傅粉,有种别样文弱的俊美之感,女人要再年轻一些,穿朱红色的裙子,怀中抱着一把古琴,眉目清秀,温婉可人,她身侧跟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童,看上去与八郎年纪相仿。
男人登船之后,拖着文文弱弱的身躯,三步并作两步的朝苏轼走去:“子瞻兄,一别多年,你可还安好?”
苏轼亦激动的热泪盈眶,忙点了点头道:“定国贤弟,我这里一向都好,只是之前听闻你在贬所染了瘴气,病的厉害,深恨自己不能以身代之,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圆娘仔细看时,见那个叫王定国的男人面色确实有些苍白,似是有不足之症,而且他周身有种被中药浸润的苦涩味道,想是必平日里常常服药所致。
圆娘是见过此人的,之前苏轼知徐州的时候,王定国常常拜访苏轼,那时他的身上还没这么浓重的药味,可见这些年在岭南吃了不少苦头。
苏轼见状,眼睛酸涩不已,若不是为着自己的事,好友亦不必如此饱经风霜。
王定国见他如此,心里亦不好受,反倒来安慰苏轼道:“子瞻兄莫再为前事苦恼,大丈夫存于世,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此乃君子之道也,不可转移。”
圆娘默默点头,师父从湖州到汴京,从汴京到黄州,再至之后的惠州、儋州,功名半纸,风雪千山,见惯了明哲保身,见惯了世态炎凉,亦见识了世间最坚韧的友谊,与挚友一起不负文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