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娘叹了一口气,俯身与他一起收拾。
王闰之的乳母将她扶到一旁劝慰道:“夫人息怒,那帮子人不是没搜出什么来么,郎君平日里将这些诗稿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你……又何必呢?”
王闰之大哭道:“非得叫人搜出什么来吗?今天你搜一遭,赶明儿他搜一遭,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朝云等人将行李重新归置妥帖后,她倒了一盏绿豆汤递给王闰之,亦站在她身旁轻声抚慰着。
砚青等人见进城无望,忙拔草平整土地搭帐篷,其他人在一旁生火烧水做饭。
辰哥儿坐在一棵大柳树下,抚摸着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诗稿,痛心不已。
圆娘挨着他坐下,撷下一片柳叶呜呜咽咽的吹了起来,此刻静谧,每个人手中都有活计,没人说话,没人玩笑,亦没人笑话圆娘吹得不好听。
一曲罢,辰哥儿已经不哭了,圆娘轻启朱唇道:“往常,我们在漫山柳意中送走了很多人,也离开过很多地方,杨柳就是杨柳,在春天生发,夏天繁茂,秋天枯黄,冬天凋零,这是杨柳的四季,世间万事万物大抵如此,强留是留不住的。”
辰哥儿扭头,怔怔的看着她,眼神里有无限哀戚。
圆娘眨了眨眼睛,轻笑道:“如果这是命,那我偏偏不信命,这一箱子诗稿我俱背的滚瓜乱熟,放出来是掩人耳目的。阿娘这一闹正好,到时候世人皆知师父的诗稿被师娘焚了,也少了许多麻烦,师父那边会更安全的。”
辰哥儿被她三言两语劝好了,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些日子恍恍惚惚的像梦一样,幸好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