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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避世如斯,亦不被放过。

而且,前些日子看朝廷抵报,王安石已被罢相,新党深受重创,群龙无首,争权夺利尚无分晓,应当没有闲功夫隔着数千里山河来整饬他,所以到底是谁的主谋?非要将他押京入狱才罢休。

苏轼望着月光下粼粼湖水陷入沉思,越想越觉得可怖,他虽然身位不高,但亦有些名声,等闲人不至于这样潦草的扳倒他,朝中有威望的巨擘如今贬的贬,谪的谪,谢世的谢世,哪来的闲工夫寻他的晦气?怕只怕,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抵不单单是一拨人对他发难,看来此间之事不是那么容易善了的。

湖上的夜风潮湿冰凉,苏轼身上的薄衣不抵风寒,他想着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亦觉得心寒、胆寒。

他出神的望着涟漪四起的湖面,夜色之下,湖水黑漆漆的亦显得阴阴沉沉,他只觉前途一片惨淡,一想到入京之后被严加拷问,不知多少亲友故交会被连累?!!

倒不如……倒不如,舍身一跃,葬入鱼腹的好!也落得个清静!

苏轼存了死志,往外迈的步子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急促。

“爹爹!!”苏迈睡过一觉后,见苏轼神色淡淡,一副超脱物外的模样,便知不好,急忙出口喊了一句叫住他。

苏迈再也躺不下去,起身疾走两步,拽住苏轼的衣襟将他往船舱里拉了拉,父子二人静默片刻,谁也没开口说话。

半晌后,苏迈抿了抿唇,低叹了一口气道:“爹爹,圆娘还在家中等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