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知道, 能在那个位置上长长久久地坐着, 还能得到臣民交口称赞、一致拥护的, 就不会是吃素的。

一个就那么臭着脸站着,一个坐在上头看着文件和书信。

朱厚烨也清楚, 赵贞吉不过是又一个读作特使写作被流放的倒霉蛋,也许比其他人还要倒霉一点。

拿无辜的人出气,不是他的作风。而且他也不想遂了某些人的意。

赵贞吉带来的国书中规中矩,少见地没有摆宗主国的架子。至于慈圣太后李氏口述太监执笔的家书里,皇帝生母的架子不少,侄媳妇待宗亲长辈的礼数也不缺。

简而言之,用最严肃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

无论是皇帝嫡母仁圣太后陈氏还是皇帝生母李氏都很清楚,隆庆一死,大明皇室就剩下他们孤儿寡母。大明的税收早就被文官集团瓜分了,盐政也不是她们孤儿寡母玩得转的。大明皇室的钱袋,目测未来至少十年里只能指望海上贸易,指望荷兰跟大明的贸易能继续。

现在的大明皇室只能从心,不从不行。

虽然说从嘉靖朝晚期开始,大明就在筹备海船,可实际上却是,因为文官集团的百般阻挠和隆庆皇帝的软弱,大明的海军现在还不成气候,东洋的霸主依旧是朱厚烨的次女安妮,南洋的霸主则是朱厚烨的三女玛尔蒂达和四女亨莉埃塔。

这也是赵贞吉没有端着在大明王朝一惯的态度,让朱厚烨跪接国书的原因。

毕竟临行前年仅十岁的新帝特别提醒过他,让他代为问好,向他的伯祖父。

“我会认真回复。到时候回信就劳烦阁下了。”

赵贞吉硬邦邦地答道:“启禀王爷,老夫十分好奇荷兰现状,希望能留下观摩。至于回复,还请王爷另派贤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