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适应的人, 大约只有埃莉诺了。可她也只是玛丽的表妹,还是家中的次女。

因为父亲的再婚, 父女之间已经差不多撕破了脸, 偏偏她姐姐犯了女王的忌讳, 被撵出了宫廷, 而她的父亲似乎有意用她们的继母兼敌人凯瑟琳·威洛比取代她们姐妹在女王身边的位置。

埃莉诺如何不着急?

埃莉诺不是弗朗西丝,弗朗西丝遇到同样的事情,会直接闹出来, 而埃莉诺则会更加小心翼翼。

埃莉诺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侍奉玛丽。

当然,玛丽的变化也只有宫廷里的上层有资格知道,至于底层, 知道人就很少了, 更别说宫廷之外。

在行宫之外, 人民已经在瘟疫中折腾了三年,三年来火刑架不知道被燃起了多少次, 可是瘟疫还没有消退,到现在,人民几乎差不多已经躺平了。

对于人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王室在明确巡游路线之前,人民染病的染病,没染病的努力找个活计,混点食物治治肚子,有了点闲钱就去教堂,祈求自己不要得病。

几乎整个英格兰北方的人民都这么麻木地活着。

也许女巫审判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唯一的娱乐,而火刑架就是他们唯一的情绪宣泄途径。至于希望,有吗?

可以说,在王室到来之前,北方虽然不是地狱,却也跟地狱差不多了。

王室的到来,对于人民来说,只是沿途施舍的几个金币?

不,对于人民来说,是活计!是有吃有喝还有工钱!

王室的队伍还没有到,王室下属的宣徽府和詹事府的官员就先一步赶到,把各种工作都贴在了公告栏上,然后开始招人做工。

在十六世纪,不止是英格兰,欧罗巴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差不多都是如此:农夫和牧民去领主家帮忙干活,领主愿意管几顿饭,愿意让他们吃饱,他们就感激不尽了。如果能让他们干两个星期活,完了再带一口袋带壳的大麦回去,就是了不得的好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