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 华夏自古以来,族长、嫡支,才有权祭祖。旁支庶族是没有资格的。讲究一些的家族, 旁支庶族甚至连祠堂的门都没有资格进。

而放在大明朱氏皇族,作为建文帝子孙,朱厚烨作为大宗嫡支最后的血脉, 当然有资格祭祀先祖。对比之下, 从朱棣开始的历代大明皇帝, 跟建文一脉比起来,都是旁支。

放手祭祀权, 才是真正地承认嘉靖的合法地位,才是帮助他赢得大礼议。

只是如此一来,朱厚烨的地位将大大下降。

不过,严嵩显然多虑了。如果说赵宋王朝是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话,那么宋以后,就是皇权与宗族共治天下。所以新政府为了打破宗族对华夏大地的禁锢,采用了大量的手段,分化宗族势力。

等到朱厚烨出身的年代,江南沿海诸省已经没有什么大宗族势力,只有一个个三口之家、四口之家。

所谓大宗族,也许要到内陆或者更难免的百越之地才会有。而朱厚烨对传统的祭祀之类的礼节,大约也只有清明、中元、东至和除夕的扫墓了。

所以即便是来了荷兰,他也只是在对应的日子里,在自己的房间里私祭。

祭祀在朱厚烨的心中,并没有严嵩想象得那么重要。只不过,身为荷兰国王多年,就是一窍不通,也历练出来,知道这个时候要端着。

只见沉默蔓延开来,明明房间里并不热,可是严嵩的汗珠子却是控制不住地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严嵩真切地感觉到了度日如年,不,也许后世的说法更加贴切: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却宛如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朱厚烨的声音响了起来:“可以。这份奏章,就交给你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