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熟悉的长街,白日里车水马龙,此刻已静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昏黄的灯笼,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潼望着那片朦胧的灯火,肩头微微垂着,侧脸隐在窗棂的阴影里,看不真切神情,只那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顺着风飘进帐内,轻轻落在闵弘深耳中。
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是在念着从前这条街上的热闹?还是在忧心眼下的境况?又或者……她心里藏着别的人、别的事,压根没分给自己半分余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望着她的背影,那道身影不算特别挺拔,甚至带着点女子特有的柔和,此刻却像在他心上系了根细弦,轻轻一扯,便漾开一片说不清的涟漪。
他就这么睁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窗前的人,也怕惊扰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心思。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笼一盏盏灭了,只有月光愈发清亮,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悄无声息地漫进了他的帐中。
终究是没抗住连日的疲惫,闵弘深的呼吸渐渐悠长,沉浸到睡梦之中。
祁潼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终于消失,可算松了口气。
她凹个造型容易嘛。
拍拍胳膊抻抻腿,伸个懒腰喝口水。
啊——活过来了。
闵弘深方才看自己看得起劲儿,她也来瞧瞧有什么好看的。
微蹙的眉头,挺直的鼻梁,睫毛长而密,偶尔喉结轻轻滚动,带出一声极轻的呼吸,墨发散在枕上,原本麦色的肌肤被衬得莹白。
“吸溜~”
祁潼擦擦嘴角,还好,口水还没来得及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