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呛啷”拔出佩剑,剑刃映着大殿的金碧辉煌:“臣请命!愿率三千铁骑奔赴北州,将靖王那厮绑回长安!若他敢反抗,臣便斩了他,提着首级来见陛下!”
一时间,殿内跪满了人。
“严惩靖王”的呼声撞在殿梁上,与御座上皇帝越来越沉的脸色交织在一起,将这场中秋夜宴彻底拖入了剑拔弩张的漩涡。
“楚钰……”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突然一脚踹翻案几。
玉酒杯碎在地上,酒水漫过散开的书稿,晕开“仓廪实,则天下安”的字迹。
“传朕旨意!”
龙颜震怒间,宫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调五千禁军、三千铁骑,连夜奔赴北州,把楚钰给朕……绑回来!”
阶下的书稿被穿堂风掀起,哗啦啦翻过“双季稻”、“改良水车”、“防旱水渠”的篇章。
镇国将军领命而去,群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回到坐席上。
楚亭晫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玉杯沿抵着唇瓣,眼底不见半分波澜。
这些人,真是将明哲保身刻进了骨子里。
祁潼死讯传来前,个个闷不吭声,丝毫不提对方的贡献,生怕皇帝给她加官进爵,威胁到自己的利益,知道对方死了,倒是接二连三冲出来。
户部尚书哭得像模像样,仿佛忘了当初是他扣下了江南农户给祁潼的感谢信;工部侍郎痛心疾首,怎不回想他曾暗中阻挠泉州水渠的工期;镇国将军拔剑请命时义愤填膺,却对自己去年拒收祁潼送来的砂田图谱之事绝口不提。
呵,可笑。
楚亭晫轻轻晃动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