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说他大致也猜到对方的身体每况愈下,好像有预感似的,心底总有一种不安,但最近又忙着拍卖行的事,以至于他来医院的时间不算太多,至少他认为是不多的,久病榻前,子孙应该一直跟着尽孝才对。
这点他没做到。
“我……爷爷,拍卖会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十年前那件事也是……”
裴今烁只觉得喉咙有点哑,挤不出什么话来说,心脏被充斥在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攢得紧紧的,只能无力的望着病床上那位睡着的老人沉默。
又默了一分钟,他才开口,“等明天的拍卖会结束,我就会关闭拍卖行了,对不起,我没有能力继续经营拍卖行,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愿意做些其他相关的工作,不让裴家的产业全部散尽。”
裴今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止鉴古拍卖行,这两年大部分的拍卖行都很难经营,最后一次拍卖会的拍品是收集了很久才收集来的。
这之后,拍卖行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裴今烁只一人的力量无法改变历史长河书写的结局,更何况,他确实不算爱做生意。
他站在床边最后深深看了裴文忠一眼,对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最后他还是鞠了一躬,打算赶回去继续准备拍卖会。
夏天已然如约而至,傍晚六点的天空还是明亮的,夕阳的余晖远远的挂在天边,红橙色的霞光铺在半个天幕。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医院大门,裴今烁被余晖的橙色阳光刺了眼,右手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打车,忽然眼睛凝在不远处站着的人影上。
陆晏则在这里等了十分钟,果然等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