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谕坐在矮凳上, 膝盖上摊着簸箕,手指在药草间挑拣着, 动作娴熟。
“师兄醒了?”听见动静,他没抬头, 只把一片风干的紫苏拣到左边, 给宋怀晏留足回神的时间。
宋怀晏动了动脖颈, 竹椅吱呀一声,他觉得此刻脑袋还有些昏沉。
昨晚昏睡过去后, 今早在自己的房间醒来, 已是日上三竿。吃过午饭后, 倦意又涌上来, 这一觉竟睡到了傍晚。
他仰头望去,先是看到瓦蓝的天空, 然后是两件晾晒着的红色的喜服, 暗金色的云纹在阳光下闪了闪, 晃得他眯了眼。
这几天天气都还不错, 阳光很暖,不似入冬。
小镇的日子依旧平静而平凡,人们和往常一样买菜、做饭、闲聊, 谁也不知道在他们沉睡之时, 曾发生过那样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较量。
只是在茶余饭后,偶尔会和人聊起,那一晚的美梦。
外面传来声音, 是有人来两不宜抓药。沈谕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屑,轻声对宋怀晏说了声,便转身出去招呼了。
刘姨挎着竹篮进来,篮子里装着刚煮好的汤圆。
“我老伴啊最爱吃这个,可他不能吃太甜的,糯米也不消化,以前总拦着不让他吃,现在他走了,我反倒三天两头地做……”
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竹篮,声音很平静。
“不过,人活一世啊,就是这样,哪有事事都好的?他活着的时候,我和他常常也吵得挺凶咧!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