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愿意救我。”她沾血的唇瓣翕动,吐出的每个字都混着血沫,“不要,自责……”
宋怀晏跪坐在泥泞中,怀中躯体渐渐冰冷,他却仍机械地掐着愈伤诀,指尖灵光在云霜心口溃散的伤口处徒劳闪烁。
“可是师兄,你以后……怎么办呀……”她涣散的瞳孔映着漫天雨幕,“漫漫长夜……总要有人,为你添一盏,烛火……”
“……我不想你,这样孤单……”
云霜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终于颤抖着熄灭了。
宋怀晏茫然失神,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的衣衫早已被雨水和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一直以来,他都像一只被时光遗落的孤舟,在岁月的滔滔洪流里孤独地漂泊着,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岸。
梦境里每一个他所留不住的瞬间,都是刻入骨髓的遗憾。
惊雷滚落,雨帘尽头有白影踏剑而来。沈谕白色云靴踏过满地妖物碎片,却在距人十步之遥骤然驻足。
负雪剑鞘凝结的冰霜簌簌而落,沈谕站在雨中,呼吸急促,睫毛低垂,任由雨水浇头而下。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宋怀晏没有抬头,雨水顺着他低垂的睫毛串珠般坠落。他知道不能怪任何人,是他没法护住身边的人,是自己他无能为力。
“师兄……”沈谕的声音沙哑,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当年,沈谕曾误会师兄喜欢云霜师妹,又因云霜之死愧疚在心,一直不敢面对。便是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成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今,沈谕站在那,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当啷”一声,负雪剑坠入血泊,沈谕单膝跪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没有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