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怀晏在刚才的场景中坐车和自己第一世时一样的选择,而没有去改变自己死亡的结局,许是他已经心灰意冷,又或许是他意识到了什么,知道那一切只是他的臆想,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
沈谕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的脚步虚浮,身形已经越发透明。如果一直找不到主梦境,在魇中消耗,他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时,他听到“哒哒”的脚步声,很快巷子的拐角处就跑出一个小孩的身影,看着不过七八岁,一瘸一拐的,跑得有些吃力。
刚下过雨,青石板路上有许多积水,他也顾不得避开,深一脚浅一脚的,显是十分着急。
等再近一些,沈谕才从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七八分宋怀晏的影子,他看到他膝盖破了一大片,还沾着泥渗着血,应当是刚刚跑太急摔倒了。
沈谕跟着他,发现他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口中断断续续念着“电话”“爸爸妈妈”“千万别坐车回来”……
沈谕意识到,这个年纪正是宋怀晏父母去世的那一年,他应当是为了打电话提醒他的父母,避免那场车祸。
八岁的宋怀晏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跑着,一如那个在黄泉路上跌跌撞撞的身影。
这条巷子幽黑一片,没有一星灯火,白色冷雾将前路掩盖,无论宋怀晏怎么跑,都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一个电话亭。
沈谕眉心微蹙,忽然明白之前和宋怀晏一起在娑婆境时说过的话。
“在记忆中不断重复,无法释怀的,便是执念。”
父母的第一次死亡,是一切悲剧的开始,也是宋怀晏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释怀的根源。是孩童时的心心念念的,是几辈子的刻骨铭心。故而在梦境中不断重复,无论怎么走,都找不到出路。
真正的他,还困在那一年。
第66章 月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