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短暂的温暖像温水煮青蛙一般,麻痹了宋怀晏的警惕心。
他想,这一世没有他的存在,父母的人生已经有了改变,车祸没有发生,他们都还好好地活着,他们或许,还能再见很多很长次面。
然而第九年,那辆开往长宁的长途大巴,脱离原有的轨迹,驶入了死亡的谷底。
父母的身亡,似一场毫无征兆、冷冽刺骨的冰雨,直直穿透宋怀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将那内里的破碎与哀伤淋了个透彻。
外婆从另一个城市匆匆赶来,操办了他们的后事,命运终于从这个一生艰苦又坚强的女人手中,夺取了她最后的亲人。
上一世,外婆和他两人相依为命,而这一世,她只剩下这一座空荡荡的屋子。
宋怀晏没有去见外婆,甚至连父母的灵堂都没有踏入。
愧疚和自责如汹涌的潮水决堤,将他淹没,几近窒息。
是他贪恋那份本不该属于这一世的亲情,莽撞地介入父母的生活,搅乱了他们是因果,破坏了他们的命数。
明明知道后果,明明已经受到过惩罚,却依旧不知悔改,依旧心存侥幸,被情感驱使着,不管不顾地陷阱了温情的沼泽。
他在诸事堂跪了整整三日,然而林岚和宋向南的魂魄并没有因执念而徘徊人间。
是啊,这一世,他和他们不过是“朋友”,那点浅薄的缘分,如何能产生这般强烈的执念,叫他们死后还不愿意踏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