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谕跟着老人和宋怀晏进门,他于不同的岁月长河里多次走入过这座老房子,这是宋怀晏之后十年长大的地方。
此时的院子里墙壁爬满了斑驳的青苔,青瓦上水珠滴答,溅落在屋檐下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潮湿且带着几分落寞。
梦魇中的场景如同破碎又重组的拼图,在沈谕眼前变幻重叠。他看到年幼的宋怀晏在昏黄的灯光下,皱着眉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身旁外婆戴着老花镜,缝补着破旧的衣衫,针脚密密麻麻,每一针都似缝进了生活的艰辛。
失去双亲的孩子和年迈老人相依为命,日子就像在荆棘丛中前行。年少岁月被贫困与苦难填满,缺衣少食是常有的事,被嘲笑和欺负也是司空见惯。
可很多时候,邻居会送来的一碗热粥,老师会偷偷塞给他几本旧书,外婆总能用她满是老茧的手为他擦拭掩藏起来的伤口,用她温柔的怀抱化解一切委屈。点滴的温暖,如暗夜里的星光,支撑着他走过漫长岁月,让他也长成了一个温柔又坚强的人。
十八岁那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宋怀晏手中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他满心期许,以为命运的齿轮自此转向光明,新生活的画卷正徐徐展开。
然而,在去超市打工的路上,车水马龙间,他看到一个闯红灯的小女孩莽撞地冲向路中央,来不及思索,本能驱使他冲上前推开小女孩,那一刻,时间仿若静止,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长空,他单薄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被汽车撞飞出去。
沈谕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像是猝然被重锤猛击,鲜血溅起的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无尽的血红仿若要将他吞噬。
他终于明白,为何师兄不喜欢坐车,每次过马路总会反复确认许久,偶尔听到汽鸣声,身体便不自觉紧绷。那是刻在心底深处、源自死亡瞬间的恐惧。
梦境在血色的动荡中飘摇许久,待画面再次清晰,依旧是这座老房子。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丝丝缕缕地缠绕街巷间。屋门缓缓打开,一位年轻的女人轻盈地跨着小巧的挎包,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