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曾经问过徐爷爷,为什么要在清明时候烧纸船。
徐林说,他的战友,大部分都死在那场惨烈的战役中。
他是最后一批撤退渡江的,他们的小船被炮火击中,人和船都尸骨无存。
他们死在了1945年3月的那个黄昏,死在了黎明前。
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徐爷爷……”
宋爱国伸出手,无力地抓向那同样下坠的身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爱!小爱!”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点点传入耳中,眼皮挣扎了很久,才撑开一条缝。
“哥……”他声音嘶哑,一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仿佛真的的刚从水中被捞起。
宋怀晏收回点在他眉心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似松了口气。
“哥……我这是怎么了?”他转了转头,觉得还有些晕,他看到沈谕就站在边上,而徐林拄着拐杖坐在石凳上,双目阖着,身上贴着一张黄符。
“徐爷爷他……”他下意识抓住宋怀晏的袖子,“徐爷爷他怎么了?我看到了他……他以前的事情……像做梦一样,但比做梦真实多了!”
“徐家已经在布置灵堂了,你看到的,是徐林魂魄产生的一种梦境,叫做魇。”宋怀晏拍了拍他的手,看向徐林,“会在死后这么短时间产生这么多的魇,说明他的执念很深,在生前便一直困扰着他。”
“徐爷爷……真的死了……”宋爱国呆呆地看着此刻坐在那安静如常的魂魄,心中仍是不敢相信,“他是因为有执念,才不肯离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