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页

叽里咕噜的一通话落在戚淑婉耳中只剩下三个字:“不必等”。

不必等,便是可以歇下了。

“无妨,无妨。”戚淑婉从罗汉床上下来,握一握竹苓的手,“说不定王爷后半夜回来了呢?王爷既在前院歇下,那我也睡了,你也累得一日,正好去休息。”随便宽慰过竹苓几句,她上得喜床,顾不上拉床帐,倒头昏沉睡去。

竹苓见戚淑婉一沾枕头便睡着了,微讶之余释然一笑。

王妃心宽也不是坏事。

她动作很轻将大红床帐拉上,隔绝烛光。

之后轻手轻脚退到外间,依着自家娘子说过的话,也小憩片刻。

京郊一处树林,徐徐夜风穿林而过。

唯有偶尔几声虫鸣鸟叫的深夜寂静却骤然被一阵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借着夜色迅速逼近,不多时已然将传来杂乱脚步声的一家人围堵住。脸上沾了血污的女眷两条手臂作用各护着一名孩童,将他们紧紧拦在怀中,又让他们闭上眼,而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手持长刀,浑身染血护在妻子与一双儿女面前,却已然如同强弩之末。

来接应的人变成索命之人。

兵部侍郎郭巡看着眼前这些欲对他们一家四口穷追不舍、赶尽杀绝的黑衣

人,内心早被愤怒与凄凉填满。

然而护卫尽数惨死于黑衣人刀下。

他想凭一己之力护得妻儿安危终究痴心妄想。

郭巡无力抵挡,拼得血肉之躯也不过堪堪令妻儿不至于在他的眼前惨死。只自己身上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不一会儿便叫他支撑不住,几是跪倒在黑衣人面前。他听见妻子、女儿与儿子扑上来,耳边是一声声的“夫君”、“爹爹”,想让他们快跑,一张嘴,偏偏鲜血大口大口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