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予干脆“啪”一下把手中的棋谱合起来扔到了小榻另一端,仿佛看见它就烦心似的。
她将自己砸进身后柔软的靠枕里,扯着毯子将整个人都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映着烛火辉光的眼睛。
延桂整理完床铺,手上捧着两件袄裙过来让小姐看:“明儿l要和夫人去城外的静恩寺上香,小姐想穿哪一件?”
羡予头都没动,转着眼珠随意选了一件。
延桂去把她挑中的那件挂起来,以便明早打理,羡予则依旧是靠在榻上,半阖眼眸,但也不像要睡觉的模样。
她在听窗外飘雪的声音,窸窸窣窣,落在檐上、枝上、石板路上,仿若一场窃窃私语。
殿下在做什么呢?
羡予想起他,纷杂的思潮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一发不可收拾。
他给我讲棋谱的话我就不会看不懂了。可现在应该他最忙碌的时候,殿下能按时就寝吗?他不会在内阁彻夜伏案吧?
她从没有像今夜这样,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爱人的身份不凡。
思念和忧心一同涌来,美人三分愁绪最风情。
羡予面上未施粉黛,眉依然有如远山黛色,长睫掩下,灯火也照不透她的双眸,更惹怜惜。
屋内安静下来,于是窗外的动静更清晰,恍惚问,羡予似乎听见了屋檐下有人踩过积雪的声音。
她略抬起头,朦胧的窗纸外并无人影。
“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羡予望着内问在床边忙碌的延桂问。
延桂摇摇头,羡予就又躺了回去,只当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