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悠悠下了榻,以手掩唇打了个呵欠,挪步到了殿下方才呆过的书桌处。
果然是临时离去,桌上纸笔还未收拾。羡予探头一瞧,一张三尺银丝纸在桌面铺开,其上绘制了一幅红梅图。
她略有些纳罕,殿下今日倒是好雅兴。只是这好端端的秋日,不画菊花画红梅是为何?
从前没见他有空作画,所以羡予也不知道钟晰于画作一道竟然也颇有研究。
这人一日到底有多少精力?听闻他从前在宫内时,每日都被读书练武填满。看他今日对朝局的掌握程度,必然还是二皇子时就要花大心思联络部下,这种情况下,钟晰竟然还能学这么多东西。
羡予啧啧称奇,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一下殿下笔下的梅花。
纸上红梅开得热烈,枝干曲折,疏影横斜,鲜艳的红色浓淡各异,相互映衬。
只是这副红梅并不像平常的文人墨客一般描绘寒梅孤傲,画上朱色用得不多,但打眼一瞧,只让人觉得此图重在描绘红梅俏丽。
羡予暗笑一声,也是,秋天画梅花,哪里能画出傲雪凌霜来。
她笑眯眯地叹一声殿下思虑不似常人,指尖滑过银丝纸,却觉得手感有些奇怪。施东家在文心斋虽然只是一个甩手掌柜,但对这些纸张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银丝纸质地较厚实,细腻光滑,对书画都有较好的表现力,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昂贵材料。
可一般的银丝纸并不像殿下作画这张这么厚,几乎都有平常的两倍了。
羡予一时有些好奇,以为是新出的制纸工艺,或者说是太子府专供纸品?她双手拿起这副红梅图,打算到窗边对光研究一下纸张。
罗汉榻的小几上只有一棋盘,并未布子,羡予将画纸小心放下,摩挲了一下纸页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