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钟晰要一步步拆解掉这个谎言,让千尺深流平稳淌过,而不是一下坠入万丈深渊。
他千方百计追寻了十余年的太子之位,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最不愿意接近的东西。钟晰有些自嘲地想,可能不管是哪种方式,得知真相的羡予都会立刻斩断与自己的一切联系。
可他还是想要留她在身边。
他不能永远以一个谎言的身份待在这里。这是一场不存在的较量,是钟晰自己和自己的较量,当他企图为了羡予剖解自己时,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他几乎要在心里对自己苦笑,但下一刻,羡予绕过这方长桌,与他站到了同一侧。
少女背靠着书桌,仰头去看钟晰的眼睛。
他们之间隔着一臂宽,这是一个亲近又不过分亲密的距离,如同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
“你骗了我。”她平静地说,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清一切。
刹那间,钟晰的心坠落得比上元节和她在茶馆对峙时还要彻底。
但下一瞬,漂亮的杏眸弯起一个俏丽的弧度,立刻打破了那副清冷,长睫翩跹间扫去了两人间凝滞的沉闷,羡予轻快道:“但我又不是你的政党,那么在意你的官职做什么?”
她知道钟晰或许是想解释自己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但回答他时自动把“真实身份”降一级理解成了职位,毕竟在容都养得起这么多暗卫的人,绝对权尊势重。
这是一种隐秘的拒绝,她知道钟晰听得懂。
羡予认识的,是“程望之”这个人,而不是他背后的权势,所以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道德经》里说,‘祸莫大于不知足’,我觉得很对。”羡予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将写了钟晰暗卫名字的那张纸对折起来,“这句话用在好奇心上也是一样的,我没那么在意你究竟是谁。”